
深夜,刷到一首诗,只看了前两句,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。不痛,但很酸大盘股票配资网,酸到眼眶有些发热。
放下手机,望向窗外,心想:写下这句子的人,到底经历了什么?是走过多长的夜路,流过多少无声的泪,才能在纸上凝出这样短短一行,却让百年后某个陌生人,瞬间懂得那种说不出的滋味?
后来才懂,最戳心的诗句,不是用墨写的,是用生命本身熬成的。是破碎过的梦,是永别的影,是求不得的苦,是无人懂的孤寂,是看透世相的苍凉,是时光流逝的钝痛。
六十六句诗,六十六种生命的刻痕。或许,你也能在其中,看见自己某段不为人知的跋涉。
卷一:破碎的梦境
有些诗句,是梦碎后的回声。那回声不尖锐,却悠长,在往后无数个清醒的夜里,轻轻回荡。
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。(李商隐《锦瑟》)
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(纳兰性德《浣溪沙》)
人生若只如初见,何事秋风悲画扇。(纳兰性德《木兰花·拟古决绝词柬友》)
展开剩余91%背灯和月就花阴,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。(纳兰性德《虞美人》)
从此无心爱良夜,任他明月下西楼。(李益《写情》)
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。(陆游《十一月四日风雨大作》)
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(李煜《浪淘沙令》)
往事已成空,还如一梦中。(李煜《子夜歌》)
惟将终夜长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(元稹《遣悲怀三首》)
空床卧听南窗雨,谁复挑灯夜补衣。(贺铸《鹧鸪天》)
最深的疼,往往在梦醒时分。"当时只道是寻常",失去后才惊觉,那些最平凡的晨昏,原是生命最奢侈的馈赠。"此情可待成追忆",可追忆本身,已是惘然。
诗人用诗句,将破碎的梦境一片片拾起,拼成一幅残缺的、却依然美丽的图。那图里,有"赌书泼茶"的余温,有"挑灯补衣"的剪影,有"铁马冰河"的壮怀,最终,都归于"一晌贪欢"的虚空。梦碎了,诗成了唯一的容器,盛放所有无处安放的昨日。
卷二:永别的身影
有些诗句,是送别后,在空旷的站台上,忽然听见的、来自心底的汽笛长鸣。
十年生死两茫茫,不思量,自难忘。(苏轼《江城子·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)
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。(归有光《项脊轩志》)
可怜无定河边骨,犹是春闺梦里人。(陈陶《陇西行四首·其二》)
诚知此恨人人有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(元稹《遣悲怀三首》)
君埋泉下泥销骨,我寄人间雪满头。(白居易《梦微之》)
伤心桥下春波绿,曾是惊鸿照影来。(陆游《沈园二首》)
梧桐半死清霜后,头白鸳鸯失伴飞。(贺铸《鹧鸪天》)
千里孤坟,无处话凄凉。(苏轼《江城子·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》)
惟将终夜长开眼,报答平生未展眉。(元稹《遣悲怀三首》)
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。(元稹《离思五首·其四》)
永别,是时间也无法治愈的伤口。它在"十年生死两茫茫"的苍茫里,在"亭亭如盖"的枇杷树下,在"春闺梦里"的恍惚中。诗人守着这伤口,用诗句轻轻触碰。触碰"无定河边骨"的惨烈,触碰"贫贱夫妻"的相濡以沫,触碰"君埋泉下"的阴阳永隔。那份痛,让"春波"永远"伤心",让"梧桐"瞬间"半死",让"沧海巫山"成了唯一的风景。
诗句在此,不是解药,而是将那份蚀骨的思念与孤寂,郑重地、永恒地安放,让千百年后的人知道,曾有人,这样深地爱过,痛过。
卷三:求不得的苦
有些诗句,是站在对岸,遥望水中月,明知虚幻,却依然伸出双手,在虚空里,描摹它的轮廓。
山有木兮木有枝,心悦君兮君不知。(佚名《越人歌》)
人生自是有情痴,此恨不关风与月。(欧阳修《玉楼春·尊前拟把归期说》)
侯门一入深如海,从此萧郎是路人。(崔郊《赠去婢》)
还君明珠双泪垂,恨不相逢未嫁时。(张籍《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》)
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已老。君恨我生迟,我恨君生早。(佚名《铜官窑瓷器题诗》)
刘郎已恨蓬山远,更隔蓬山一万重。(李商隐《无题》)
世间安得双全法,不负如来不负卿。(仓央嘉措《六世达赖情歌》)
我本将心向明月,奈何明月照沟渠。(高明《琵琶记》)
至高至明日月,至亲至疏夫妻。(李冶《八至》)
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。(白居易《长恨歌》)
求不得,是命运最温柔的酷刑。是"心悦君兮君不知"的懵懂暗恋,是"恨不相逢未嫁时"的造化弄人,是"君生我未生"的时空错位。诗人被困在这"蓬山一万重"的阻隔里,在"不负如来不负卿"的两难中,在"明月照沟渠"的错付里。那份"恨",无关具体人事,而是一种对完美状态的永恒渴望,与对现实残缺的清醒认知之间的、永恒的角力。
诗句,是这角力中,灵魂发出的、最幽微也最执拗的叹息。叹息"至亲"与"至疏"仅一线之隔,叹息"此恨"竟能"绵绵无绝期"。
卷四:无人懂的孤寂
有些诗句,是站在熙攘的人群中,忽然感到的、彻骨的寒冷。是心里有场海啸,但面上,静如深海。
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。念天地之悠悠,独怆然而涕下。(陈子昂《登幽州台歌》)
飘飘何所似,天地一沙鸥。(杜甫《旅夜书怀》)
冠盖满京华,斯人独憔悴。(杜甫《梦李白二首·其二》)
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。(屈原《渔父》)
欲将心事付瑶琴。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?(岳飞《小重山·昨夜寒蛩不住鸣》)
我是人间惆怅客,知君何事泪纵横,断肠声里忆平生。(纳兰性德《浣溪沙》)
拣尽寒枝不肯栖,寂寞沙洲冷。(苏轼《卜算子·黄州定慧院寓居作》)
独行独坐,独唱独酬还独卧。(朱淑真《减字木兰花·春怨》)
渺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,只影向谁去?(元好问《摸鱼儿·雁丘词》)
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。(柳宗元《江雪》)
最高级的孤寂,是精神上的孑然一身。"前不见古人,后不见来者",是时间维度上的绝对孤独;"天地一沙鸥",是空间意义上的永恒漂泊。"知音少,弦断有谁听",是才华与抱负无人能解的寂寞;"举世皆浊我独清",是与整个时代的格格不入。诗人将自己放逐成"拣尽寒枝"的孤鸿,放逐成"独钓寒江"的蓑翁,在"万里层云,千山暮雪"的苍茫中,确认"只影向谁去"的终极命题。
诗句,成了他们与这浩瀚孤独的唯一对话,是"独怆然而涕下"时,擦去泪水,却依然选择站立的身影。
卷五:看透的苍凉
有些诗句,是历经千帆后,站在山巅,看云卷云舒,心里不再有悲喜,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澄澈的凉。
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(苏轼《临江仙·送钱穆父》)
世事一场大梦,人生几度秋凉。(苏轼《西江月·世事一场大梦》)
古今多少事,都付笑谈中。(杨慎《临江仙·滚滚长江东逝水》)
旧时王谢堂前燕,飞入寻常百姓家。(刘禹锡《乌衣巷》)
春花秋月何时了?往事知多少。(李煜《虞美人》)
问君能有几多愁?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。(李煜《虞美人》)
而今识尽愁滋味,欲说还休。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。(辛弃疾《丑奴儿·书博山道中壁》)
而今听雨僧庐下。鬓已星星也。悲欢离合总无情。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。(蒋捷《虞美人·听雨》)
兴亡千古繁华梦,诗眼倦天涯。(张可久《人月圆·山中书事》)
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。(孔尚任《桃花扇》)
看透,是繁华落尽后的寂静。"人生如逆旅",你我皆是过客;"世事一场大梦",悲欢不过幻影。诗人站在时间的长河边,看"王谢堂燕"飞入"寻常百姓家",看"朱楼"起塌,看"古今多少事"都化作"笑谈"。那份"识尽愁滋味"后的"欲说还休",是连叹息都觉得多余的苍茫。在"僧庐下"听雨,在"鬓已星星"时回望,一切"悲欢离合"都"总无情",只能"一任阶前、点滴到天明"。
诗句在此,褪去了具体的哀伤,升华为对生命本质、历史循环的,一声悠长而平静的叹息。是"倦天涯"后的归宿,是"看透"后,与整个世界达成的、无言的谅解。
卷六:时光的钝痛
有些诗句,是站在镜子前,看见第一根白发时,心里那一声轻轻的、几乎听不见的碎裂。是忽然发现,原来时光流逝,是有声音的。
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(王国维《蝶恋花》)
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。(晏殊《浣溪沙》)
年年岁岁花相似,岁岁年年人不同。(刘希夷《代悲白头翁》)
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(蒋捷《一剪梅·舟过吴江》)
背灯和月就花阴,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。(纳兰性德《虞美人》)
少年听雨歌楼上。红烛昏罗帐。壮年听雨客舟中。江阔云低、断雁叫西风。而今听雨僧庐下。鬓已星星也。(蒋捷《虞美人·听雨》)
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(刘过《唐多令·芦叶满汀洲》)
君不见,高堂明镜悲白发,朝如青丝暮成雪。(李白《将进酒》)
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(李商隐《乐游原》)
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(杜秋娘《金缕衣》)
时光的痛,是缓慢的、渗透的。它藏在"朱颜辞镜"的惊心里,藏在"花落去燕归来"的循环里,藏在"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"的色彩更迭里。诗人是时间的敏感者,他们在"歌楼"、"客舟"、"僧庐"的不同地点听雨,听出的,是自己从"少年"到"鬓已星星"的一生。那份"终不似,少年游"的怅惘,是明知"欲买桂花同载酒"也回不去的清醒。"高堂明镜悲白发",是时光流逝最直观的证词;"夕阳无限好",是临近终点时,对生命最后的、深情的回眸。
诗句,是诗人试图抓住时光的手,虽然最终什么也抓不住,却留下了指尖抚过时,那真实而微凉的温度。
六十六句诗,是六十六道生命的刻痕。它们关于破碎,关于永别,关于求不得,关于孤寂,关于看透,关于时光。每一句背后,都站着一个在命运中跋涉、挣扎、哭泣、沉默,最终提笔的灵魂。
那些诗句之所以戳心,不是技巧,是真诚。是诗人将自己的血肉、眼泪、欢笑、叹息,毫无保留地,熬进了那短短的几行字里。于是,百年、千年后,当一个同样在夜里辗转的陌生人读到,会瞬间懂得:哦,原来这种心情,早就有人懂。原来我,并不孤单。
那么,在这六十六道刻痕里,你是否触摸到了与自己生命共振的那一道?是哪一句,让你想起了某场破碎的梦,某个永别的身影,某份求不得的苦,某段无人懂的孤寂,某种看透的苍凉,或某个被时光刺痛的时刻?
或许,读懂这些诗大盘股票配资网,我们便读懂了那些诗人,也读懂了藏在内心深处、那个同样在经历着一切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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